抱怨中国对俄罗斯的支持是冲突延续的关键，如今已成为部分欧洲和乌克兰政客的日常。

近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声称俄罗斯对中国投资和技术的依赖正不断加强，莫斯科通过对华出售大量资源向中国“让渡了部分国家主权”，这在俄罗斯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泽连斯基和西方一直相信，2022年开战初期的高烈度制裁，足以扼杀俄罗斯高度依赖西方技术的战争机器。然而正是由于中国不肯追随西方切断对俄贸易，甚至还为俄罗斯“持续输血”，才让俄罗斯起死回生并重建经济和国防体系。

在这场二战迄今欧洲最大规模的地面冲突即将步入第四个年头之际，不妨严肃而客观地审视一下，中俄之间的正常贸易，究竟是不是普京的“救命稻草”。

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冲突爆发之际，普京和俄罗斯军方决策层，完全低估或根本不甚清楚，技术和零部件依赖西方，会对战争进程造成怎样的破坏性影响。

比如配备苏-57战机的N036有源相控阵雷达，其T/R组件一直依赖韩国和欧洲技术。随着开战后大规模制裁的祭出，相关技术供应很快便被彻底切断。

西方的全方位制裁，可能直接导致了这款正面雷达反射截面积高达0.4平方米的“准”五代机，迄今每年的交付量，都徘徊在聊胜于无的5架之内。如此之低的交付数量，连形成初始作战能力都遥遥无期，更别说加入“特别军事行动”对乌打击了。

如果说空中力量还无法主导俄乌冲突的方向，那么对俄最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展开精准制裁，则显然能够有效迟滞俄军的地面推进，进而打击部队的作战士气。

战前，俄罗斯陆军T-72B3、T-80BVM和T-90坦克等装甲平台，所使用的第三代热成像仪“凯瑟琳”系列，都是法国泰雷兹集团制造并提供的。即便在2014年3月俄罗斯占领克里米亚，泰雷兹集团依然依据所谓的“祖父条款”，向俄军出售“凯瑟琳”热成像仪。

然而法国人再也无法顶住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后要求实施毁灭性制裁的重压，不得不忍痛切断“凯瑟琳”系统的对俄出口和售后服务管道。

现代坦克若是丧失在夜间和恶劣天气下作战的态势感知核心，纵使机动性再强、火力再凶悍（况且俄坦克常用的“芒果”穿甲弹，还远逊于中国和西方的同类产品），也会沦为“睁眼瞎”。

法国人的断供，对俄地面突击中坚而言，是近乎致命的一击。除了前线战损无法得到修复和补充外，后方新批次坦克和步兵战车的生产，也不得不因此陷入停滞。至于以“凯瑟琳”系统为核心展开的对现役装备的后续升级，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尽管俄国人不得不致力于国产替代，可是俄国自行生产的热成像系统，无论是分辨率、探测距离、可靠性还是最终产量，都无法与法国制造相提并论。

俄国在冲突中所暴露出的外强中干，还从其芯片几乎全部依赖进口而可见一斑。

通过近4年来乌克兰和西方不断地拆解后发现，俄军使用的“高精度”武器，比如巡航导弹，很多里面都镶嵌了数以百计的西方芯片和零部件。某种程度上说，俄国人仅仅只是造了一个导弹壳子和战斗部。

比如伊斯坎德尔-M系统中装备的9M727巡航导弹，据称在其残骸里发现了450多种来自外国的电子元器件。其中，包括德州仪器、英特尔等美国公司生产的成熟制程芯片，占据了其中的相当比例。在更为著名的Kh-101巡航导弹里，仅发现的美国芯片，就有至少35个。

很多人都记得拜登政府的商务部长雷蒙多，曾说在西方的严厉制裁下，俄罗斯不得不从电冰箱和洗碗机里搜索芯片，从而满足军事需求。尽管有些夸张，但这也是开战后俄罗斯芯片等核心技术，严重受制于人的最真实历史写照。

面对愈发收紧的制裁绞索，俄罗斯不得不苦苦寻求破解之道。除了借助皮包公司和代理商，继续从国际市场上间接获取西方制造的集成电路外，莫斯科也转而加速推动与友好国家的经贸合作，以求具备针对西方产品的替代能力。

和全球最大的工业经济体中国加深关系，毫无疑问是俄罗斯战时经济战略的重中之重。随着西方企业退出俄罗斯，中国制造业填补了其中的空缺。特别是汽车和电子消费品，中国品牌迅速主导了俄国市场。

然而中俄之间的经济合作，远非很多人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这个过程在很多时候都是充满艰辛的。由于西方二级制裁的威胁长期存在，因此中国很多企业、特别是跨国公司，其实往往会对“乘机”进入俄罗斯市场持犹豫态度。俄罗斯方面甚至还对此颇有微词。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当今地缘政治现实和中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大框架的共同作用下，中国与俄罗斯发展日趋紧密的关系，已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2021年，中俄双边贸易额为1468.87亿美元，同比增长35.8%。2022年，中俄双边贸易额飙升至1902.7亿美元，同比增长29.3%，几乎提前实现了两国领导人设定的2024年达到2000亿美元的战略目标。2023年和2024年，两国贸易额又分别达到了2401.11亿美元、2448.195亿美元。

不断扩大的双边贸易额，尤其是中国对俄出口的激增，令西方越来越感到如鲠在喉。2022年、2023年和2024年，中国对俄出口额分别为761.2亿美元、1109.72亿美元与1154.9亿美元，同比增长12.8%、46.9%、4.1%。

在西方很多政客的眼中，乌克兰战场上俄军攻击“活力”的重现并完成转守为攻的“逆转”，是与中俄贸易额水涨船高如影随形的。

于是，恼羞成怒的西方，除了反复指责中国向俄国防工业大批量出口集成电路、数控机床、无人机零部件等战略物资是“资助侵略”外，还不断把自己认为存在“助俄”行为的中国企业纳入黑名单。

尽管乌克兰也通过各种渠道大量引进中国制造的无人机和相关部件，但西方和基辅仍然认为，中国在俄国防工业的重振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比如芬兰总统斯图布就曾直截了当地表示，中国只需“一个电话”，就能迫使俄罗斯停火。

通过分析大量的事实和数据，可以很容易得出结论：如果紧密的中俄经贸关系突然变得荡然无存，那么在西方世界毁灭性的全方位制裁下，俄罗斯脆弱的国民经济和战争机器，都将岌岌可危。这是西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中俄都是主权国家。维持并深化中俄间的正常经贸关系，是主权国家不可剥夺的权力，是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

何况所谓的俄罗斯对华“依赖”，也绝不仅仅只是单方面的、一面倒的。因为无论是战略层面还是经济领域，中国同样有不少需要莫斯科“帮把手”的地方。

所以，欧洲和乌克兰还是要立足地缘政治现实，理性务实地去设法摆脱如今骑虎难下的窘迫局面。毕竟事已至此，任何简单明了的理想化解决方案，都已不复存在。

文｜顾善闻 媒体人